舱壁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呻吟,那是冷却至极点的钛合金在抵抗汹涌太阳风时的战栗。林没有回头看C区甲板的遥测屏;在轨道衰变前三十分钟,她便重新校准了空间站的姿态喷口,比起自动化导航网络,她更信赖指尖按在黄铜操控旋钮上的触觉反馈。
在这一版舰体结构里,没有戏剧性的失压警报倒计时,也没有向虚空哀鸣的刺耳警笛。真空从不尖叫,它只会像一个漠然的高利贷债主那样,平静而迅速地抽干最后一丝空气。
“让副系缆脱扣,”她对着衣领内的拾音器低语。系缆没有断裂,而是在凯夫拉纤维与系泊齿轮咬合处发出一声克制的嘶鸣,顺滑地滑脱而出。
“在结霜的亚克力舷窗上,她用磨损至指节长短的石墨铅笔,工整手算出了偏心轨道的二次进动方程。”木星庞大投影的浓稠阴影正在吞噬空间站残存的太阳能帆板。她在胸腔中默数了三次心跳,然后毫不迟疑地拉下了冷气泄压总闸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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